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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断德意志】连载之二十六、 中餐馆,海外华人的饭碗

2017-4-5 20:09| 发布者: 华商报| 查看: 735| 评论: 0

摘要: 中餐馆,海外华人的饭碗二月的德国乍暖还寒,阳光照在身上能感到些许暖意,在街道的背阴处能分明感受到丝丝凉风。犹如林楠目前的生活:无奈中参杂希望,忙碌中享受平静。林楠规律的生活被几个板块时间所分隔:清早起 ...

 中餐馆,海外华人的饭碗


二月的德国乍暖还寒,阳光照在身上能感到些许暖意,在街道的背阴处能分明感受到丝丝凉风。

犹如林楠目前的生活:无奈中参杂希望,忙碌中享受平静。

林楠规律的生活被几个板块时间所分隔:清早起床去上课,课后回家做作业,晚上5:30到达餐馆;凌晨回到家。他好像在刻意逃避与帆帆共处一室分享柔情,因为他无法正视帆帆与国内男友的联系,虽然,董霞有次告诉他:帆帆还是在意你的,国内让她联系着去,隔这么远,你怕什么?

以林楠的性格,他说不出口:不要与国内联系了,虽然他心里是那么想的。帆帆从道理上也许觉得这样并不道德,可是她无力摆脱,她告诉林楠,她与国内男友仅仅是因为出国而分手,现在男友开始在国内的歌德学院学德语,并准备辞职出来陪帆帆读书,她一时也不忍心告诉他:一切都已经过去,覆水难收,你别再读德语了,来德国也无可挽回。那样,是否太残忍了一些呢?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林楠躺在餐馆旁边小公园草坪边朝阳的树下这么安慰着自己。这天,他早到了10分钟,见阳光灿烂,就闭目养神躺一会儿,养养神。草坪略感干燥,枯黄的落叶随处可见,厚厚的,压在身下,却有几分柔软和温馨。林楠忽然又想起国内一位诗人的名句:在这个冬天日益温暖的时代,只要有爱,心中便不会有寒流的侵袭。

只听一声刺耳的刹车声,紧接着一句大声的德语问林楠:“你在这里睡觉么?”林楠证眼一看,原来是餐馆的服务生阿龙开着他那辆四、五手的老奔驰停在路旁,

“阿屌”是厨房对阿龙的俗称,他是南方人,瘦的躯干,瘦的脸,却留一个大背头,每天油光锃亮,休息时还拿着梳子在卫生间像女人那样认真地梳头。早年不知是随父母,还是自己怎么来到德国,德语讲得不错,可是只能讲德语,与客人交流如鱼得水,与厨房交流就费了老劲。

林楠笑着与他挥挥手说,自己马上就去,让他先走。望着大奔绝尘而去,林楠站起身来,脑子里不再有诗句,而是考虑一个问题:什么时候能在暖暖的阳光下面躺一整天呢?

看在80欧元的份上,加上不用感受帆帆与国内通话时的听觉的挑衅和视觉的刺激,还是进厨房,守候在洗碗池,在体力尽情地挥洒中,更得一份心灵的安宁。

晚上忙碌中,阿龙进到厨房,给张师傅讲了半天,见张师傅不很明白,林楠赶紧在一旁帮助说:“他说刚才有顾客跟他反映,烤鸭肉块太大了。”张师傅说;“知道了,”然后吩咐油锅阿宾:“听到了么--烤鸭片小一点。”

待阿龙走后,阿宾给林楠说:“就这个“屌人”事情多,切太小,老板说象碎肉,卖相难看,再说每位顾客都配有刀叉,牛排大不大,不也照吃不误。”

其实,烤鸭在德国中餐馆是一道完全西化的菜肴。不用抹面酱、夹葱花、卷薄饼,而是半只剔骨烤鸭裹上面粉油炸、切块,铺在什锦时蔬之上,既有鸭肉的高热量,又有维生素的补充,而且,用刀叉更为方便,深得德国人喜爱。


德国中餐馆里的烤鸭,和国内的完全不同的吃法


切烤鸭是油锅岗位的技术活,卤熟剔骨后的烤鸭裹上浓稠的面粉浆在滚烫的油锅中炸酥表皮,捞出来放在案板上,趁热就要一手按住鸭肉,一手持大片薄刀顺着鸭肉纹路,把鸭肉剁成一片片的薄块,快、稳、准,表皮刀口整齐,切完后还是鸭子翘腿的形状,外形丝毫不乱。这边,张师傅会把洋葱、白菜、红萝卜、花椰菜炒好铺在长条瓷盘上,切完立刻摆上,马上端出,才能保证鸭子的香、酥、脆的口感。

林楠经常看见阿宾面对刚出油锅的滚烫的烤鸭,一边片鸭肉,一边嘴中忍不住发出吸吸溜溜的声响,实在受不了,把按着烤鸭的那只手赶紧在一块沾满凉水的白布上沾一下,然后继续切下去。

林楠问过他,为什么不垫一张厚的餐巾纸或者干净的布呢?阿宾说:“哪里敢呢?纸霄和棉线头残留会被客人提意见;把表面的油吸走了,鸭肉会变干,影响口感;再说,我的师傅就是这样教我的!”林楠看着阿宾布满烫伤痕迹的手背和小臂,一时语塞。

阿宾又说:“让阿龙看见,会给孙经理告黑状的,你要小心他啊!

他一把年龄,也不结婚,只谈恋爱,女朋友都不知道换多少个了,还经常去赌场,每月工资输光光。”

    “知道么,他一天到晚动不动就说我们德国人怎样怎样,一本德国护照有什么了不起。”阿宾愤愤地说:“给我还不要呢,赚了钱就回国。”

林楠不由得就问了一句:“他不认为自己是中国人么?”阿宾拿起一根香蕉晃了晃:“香蕉人懂么?皮是黄的,瓤是白的。”

林楠心里就对阿龙打了折扣:泱泱大国五千年历史文化,怎么能抛弃了一点也不可惜呢?边想边刷自己的盘子去了。


慕尼黑的夜色


下班回家的路上,夜已经很深了,路灯、树木和暗色的灌木从林楠乘坐的巴士窗外一掠而过,一身疲惫的林楠头靠在窗户上,大脑混沌一片,索性闭目养神,不去管远处在黑暗的背后隐藏着什么神秘的力量。

回到家,床头的灯虽然还亮着,但帆帆已经昏昏睡去,听见门响,她勉强睁开眼,见林楠进来,又放心地闭上。林楠怕灯光刺了帆帆的眼,把灯关掉,借着室外漏进的月光,脱衣洗澡,一夜无话。

第二日的工作如常:一叠叠的干净的碗筷被服务生拿出去摆台,又一堆堆的送进来清洗,好在林楠多少掌握了一些节奏感,不再盲目地手忙脚乱,而是尽量保持左手边台面的干净,待面前水池的盘子叠落差不多冒出水面,低头一阵猛洗,在右手洗碗机轰隆的程序间隙,自己还能有空帮张师傅摆一摆盘子顶头的萝卜雕花。

晚饭时,情绪颇佳的孙经理进厨房和大厨们闲聊起来,大概谈到自1990年两德统一以来,德国经济在波动中低迷下行,失业率持续上升,人们的不满情绪随处可见,电视上甚至辩论:联邦政府每年花在原东德地区基础设施建设的千亿欧元是否值得,收入减少自然会影响去中餐馆消费的次数。

生活在德国的六、七万华人,虽然有涉猎商贸、旅游、运输等新兴行业,但是毕竟发展阶段,据不完全统计,有合法居留的华人,除了一半学生,另一半多数都在餐饮行业,可以说,中餐业是一大批华人们赖以生存的饭碗。

“杰叔应该知道中餐馆的黄金季节,”孙经理兴奋地沉浸在回忆中,他油亮亮的脸上充满幸福的表情说:“两德统一了,全球为之瞩目,德国人好像一下自信的不得了,还有什么事情,实现不了呢?有信心就敢消费。”

“是的,那些年我以前在金鱼饭店作油锅时,老外排着队吃饭,”杰叔也回忆说:“不仅从不挑剔好坏,而且小费给得很高。”

“现在,多亏了国内请来张师傅这样的国家一级厨师,我们还能维持着。”孙经理心情好,开始夸耀张师傅。

“哪里,哪里!”张师傅嘴上说着,手中颠勺的动作更快了。

待孙经理出去后,张师傅问洗碗的林楠:“知道孙经理以前干吗的么?说了你都不信,堂堂的慕尼黑大学哲学博士。”

“啊,那怎么来开饭店?”林楠还是忍不住好奇。

“小孩没娘,说来话长。话说老东家几十年前在慕尼黑创业,打拼一辈子得了两家餐馆:荣华和富贵,两个儿子都学理工科,毕业了都在德国大公司工作,三小姐掌上明珠,从小就在餐馆里玩,孙经理像你一样课余时间来打工,一来二去,两人就好上了,现在,孙经理和三小姐各主持一家饭店,老东家退休在家,有时想吃什么,就回来转一转。”张师傅用炒一盘菜的工夫,陆陆续续把故事讲完。

见林楠用心在听,张师傅继续说:“小伙子,好好干!将来哪个老板的女儿看上你。”林楠马上说:“我有女朋友了,我们是同学。”

“是么,那恭喜你啦,比我们仨都强!”张师傅指杰叔、阿宾和自己都是单身生活。杰叔听到此话打趣张师傅说:“你也不错啦,那个黑妹对你很好哦”,“你的泰国大妈也不错拉,怎么姿势都可以!”说完,两人对视哈哈大笑......

     枯燥而繁杂的重复工作,只有在干活的玩笑中,时间才会过去得快一些,如果能在话题中加上女性,那就象一大锅罗宋汤中最后加入的那颗味精,立刻产生化学变化,让坚硬的空气变得柔软,让枯燥的劳作变得回味无穷。

     阴了一个白天之后,午夜的一场雪,让德国有了冬天的感觉,早上起来大街小巷银装素裹,树林间、草地上一片白茫茫,大人带着小孩和浪漫的情侣在上面堆雪人、打雪仗;教堂的尖顶迎风面也铺上了白色的一层,悠闲的德国人装着雪橇、雪杖越野车向南部的阿尔卑斯山驶去......

        大雪给大家带来欢快的好心情,特别是林楠的一个轮休更让帆帆开心不已,她喊上刚下课的几个好朋友,说一起去玛利亚广场拍雪景,然后再去家里聚餐,几个人说笑着穿过古老的卡尔广场,踏着嘎吱作响的积雪,朝着慕尼黑圣母教堂的方向,向市中心走去。


银装素裹的慕尼黑


    在这片历史记载近千年的土地,慕尼黑,曾是神圣罗马帝国的一部分,几次大火,几经重建,至五百年前,成为巴伐利亚公国的首都,不仅成为德国反宗教改革的中心,而且成为德国文艺复兴艺术的中心。此后,瑞典军队攻占过、“黑死病”肆虐过、与法国几次战争,胜利过、失败过,奏过凯旋的乐章,响过失败的悲沧,直至“啤酒馆政变”埋藏了第二次世界大战的种子......

千年的风霜雨雪,千年的历史沧桑。

醇香的啤酒,浓郁的咖啡,时尚的服装,高贵的香水......不尽罗列的各种元素参杂在一起,混合成眼前重叠的镜像,在千年古城的最繁华广场的这一刻展现出来。历史与现代,秩序与抗争,严谨与随意,内敛与迸发......而行走在街头的来自龙的国度的中国人,正在一点点地改写着古老城市的面貌。

张生和林楠作为大家的摄影师轮番上阵,拍了一路照片,到家后,帆帆怕林楠辛苦,赶紧提议:“姑娘们来帮我做饭,先生们今天辛苦啦,可以在客厅歇会”

张生待客厅里没人时问林楠:“1年后的签证想好了么?”见林楠询问的目光,他讲起自己的计划:班尼迪克学院后两年的职业培训,他是不准备继续读的,因为费用太高,所以,他想尽快去大学注册,拿到合法打工许可。

“你知道么?”有人专门帮助办理,张生神秘兮兮的说。

“又是小报上的消息吧!”林楠将信将疑,想起不久前咨询难民的事宜,不禁就没了兴趣。

“确实有这么回事,我都问过龚先生,他也说有一些有关系、有门路的中国人有偿帮助学生申请大学,也确实成功的。”张生仿佛是沙漠中看到了遥远的绿洲,流露出期待的充满希望的目光。

“我已经打电话问过了,确实可以办,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名额有限,其他同学我都没有透露。”张生问林楠。

林楠迟疑的说:“我和帆帆还没有商量,是尽快申请大学还是继续在这里读下去。”

“我是觉得你这么人可以信赖的,做事很稳,此事先替我保密。”张生见帆帆来到客厅在往饭桌上摆碗筷,就打住了话头。

吃饭时的气氛有些诡异:3个女生还沉浸在一场大雪的兴奋中,张生好像因为给林楠透露了自己的秘密计划,而有些不安,生怕林楠一不小心透露出去,坏了自己的大事。林楠神情恍惚的看着面前的4个人,是那么熟悉,又是那么陌生,身临其境,又置之度外,息息相通,又恍如隔世......

“怎么光吃白米饭,不吃菜呢?”坐在旁边的帆帆忍不住用筷子敲了一下林楠的碗。“吃着呢,你炒的菜比较珍贵,我不忍多吃啊”林楠掩饰着自己奇怪的走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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