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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我能为你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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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5-7 17:03:53 |显示全部楼层
叶子


   听关愚谦老先生的报告会      

                          
      1931年9月18日,发生了震惊中外的“九.一八事变”,日本侵略了东北三省。同年,在广州岭南大学的一座教师公寓里,一位女人做了一个奇怪的梦。她梦见自己正在白云山上畅游,突然,一块巨石从峰顶脱落,它越过山涧小道,撞倒岩石劲松,以无可阻挡的势头朝她滚过来,她从梦中惊醒了。第二天,她怀孕了。那个孩子就是关愚谦老先生。他一生的经历,也就像母亲梦中的那块巨石一样,在山峰与谷底间奔跑起落着。
       童年时,他便做了亡国奴;少年时,他亲历内战里国人自相残杀的残忍;青年时,当毛主席在天安门城楼上喊出“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了”时,热血沸腾的他是坐在天安门广场的最前排上和全国人民一起经历这伟大一刻的。然后,无休无止的阶级斗争,三反五反,把一个本来一颗红心向太阳的壮年知识分子变成了右派,发配到大西北去改造。怀着对命运的最后一丝抗争,在人将中年时他成了“叛国者”,流亡欧洲,最后落根于德国,他的第二故乡。



                关愚谦老先生给我的签字

   

        十年前,当我认识我的德国先生时,我来德国还不到一年。我的德语水平还只是处在能应付日常生活之上。他让我看的第一本德语书就是关愚谦先生的“Mein Leben unter zwei Himmel”,中文名为《浪:一个为自由而浪迹天涯者的自述》。我只看了开头第一段,就是上面描述关于他的母亲做的这个奇怪的梦,就决定要把这部厚厚的书啃下去了。我的德国公公婆婆也和我的先生一样,在没有认识我这个中国媳妇之前,已经读过这本书,了解到中国上个世纪真实残酷的一面了。这些年来,我和他们相处和谐,从没有过什么冲突,我觉得关老这本书起的作用不小。特别是当我对先生说起,自己的父亲在六十年代时大学毕业后,便被分配到离家数千公里外的大西南山区工作,而留在老家的母亲和我们几个小孩,一年才能见一次父亲时,因为对中国那段历史有了些了解,先生在心生怜悯之外对我父母还有更深一层的理解和关爱。
      所以,当我看到关老要在慕尼黑做一场关于“回顾过去,展望未来”的报告时,我毫不犹豫要去参加。虽然那天飘着冷雨,虽然那天我清涕涟涟。鹤发童颜的关老,道尽自己一生曲折后,真诚给座中人说出他的厚望:我们这些在他乡的中国人,要学会用第三只眼看世界,多读书,多思考,无论身在何处,时刻不忘自己是中国人,要为自己的祖国做点事。


                                                                                                        爱恨中国人


       在报告会结束听众进行提问时,身为幼师的梅子提了一个让在座的人由衷地笑起来的问题。梅子说,我作为一名在德国的中国人,一位天天和孩子打交道的幼师,我也很想为自己的祖国做点事,可是,我不知道我能做些什么啊!关老善意地向她挥手:这个问题我们以后好好电话里聊。
我想,大家笑过以后,却都会真的在思考:我能为中国做些什么?中国几千年的传统文化,说尽了“和为贵”,“失信不立”等等美德。关老举例说了一个“中国大熔炉”论:虽然秦始皇时代开始建造的长城用于抵御外族侵略,但最终牢记着“亲仁善邻,国之宝也”的中国,还是变成了一个把蒙古文化满清文化和中原文化都融合在一起的大国。犹太人英美人来到中国,我们也不会逼他们来信佛教,反而还把他们的文化汲取过来,融进中国大熔炉里。而不会像他们那样为了一个不一样的耶稣而打得乌天黑地。
     我却想起了十几年前,我的一个大学同学去了新加坡,她给我写信诉苦:她说虽然新加坡人也是华人,可是自己明显感受到作为“外国人”而受歧视的不快。更令她心寒的是,一些同在异乡为异客的大陆同胞,却也是挖空心思来坑自家人。事隔多年,虽然中国的经济实力让人另眼相看的了,可是她的话也还能多多少少地反映出海外中国人的真实情况。因为我们还是会听到关于中国人是“一盘散沙”的言论。好像中国人生来只会对外国人“和”,对外国人“谦”,而对自己的同胞喜欢排斥。不说国外的中国人,我们来看看国内的人:宝马车撞倒人,还没断气,于是再回头撞死你;奶粉毒人,毒到国民对自己的国家信任全无,以至于全世界都在讨伐抢购奶粉的中国人;豆腐渣工程,在地震下如积木般倒下……可是,我们却会把最绿色的食品出口到别的国家;会把最坚固的卫浴设备卖给洋人。自己的国民挣扎在贫困线下的还有一亿之多,可是我们会用大笔出口创来的外汇去投资美国的泡沫房地产,直到金融危机下血本无归。
      我不喜欢这样的中国人,也不喜欢我是这样的中国人。当隔壁那个德国老头有点疑惑地问我,为什么他在中国看到的中国人总是笑吟吟那么友善的,我也真希望,他眼中的中国是真实的。
      国内家人旅德时,一次在外面玩,嫂子想要给孩子买雪糕。她跑到一个湖边餐馆去,因为她看见一个大大的雪柜就放在门口。当她对餐馆的人说要买雪糕时,那个一脸笑容的服务员却指着离她十几米外的一个摊档说,你如果想吃新鲜的意大利雪糕,那个店是专门卖自制的雪糕的,我们这里的雪糕没有他们的好吃。嫂子当时差点被雷倒。她说怎么也想不到德国人会诚实到这般地步。
        我觉得那个普普通通的德国服务员为她的国家做了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她用自己的行动来告诉别人,德国是一个怎样讲“诚信”的国度。当我们问自己能为自己的国家做些什么之前,也许,首先问问自己,有没有学会对身边的人以善相待,以信服人了。有了一颗善信之心,才不会把变质的木耳抛黑卖给自己中国人,才不会路见伤童漠然不顾,才能真正建立一个“和乐”的中国。   


                                                                                                        民主于中国,只是奢侈品?


      关老说到,他觉得现在中国的经济形势不用担心,值得担心的是政治形势。很多人会说,西方式的民主是奢侈品,不适合中国国情。一个五千年来都习惯了“皇帝”统治的国家,即使有多先进的人文思想,因为都不是用法来强制执行的,而只是“一言堂”说了算,于是,遇到昏君暴君,再好听的思想和主义,也只是空中楼阁而已。
      德国大选前夕,自由民主党只不过在一些目标选民家中的信箱里塞了一封党主席致大家的信,就被责难为浪费纳税人的钱了。这些民主的监督力量,对于中国来说真是奢侈品。然而,在经济上,如今德国最富裕的城市之一慕尼黑,现在中国人成为这里奢侈品牌店的主要顾客。中国人对西方的品牌,已经到了不惜一切盲目去爱的地步。一个女友从去年底就给我打电话,让我给她打听Hermes的两款提包“Birkin”和“Kelly”,虽然店里的答复总是:巴黎总部暂不接新的订单,女友还是不放弃。她说,要是能拥有一个Hermes包,此生当心满意足。由此我想到,难道中国人对一个同样被视为奢侈品的民主法制社会,不也一样会倾心渴望?
      既然害怕西方式的多党制会把中国引到一条各路好汉独占山寨的混乱局面,那么,我们就只能寄希望于出现一个英明的领袖,让他来为我们找出一条真正中国特色的民主道路了。德国政客有权无钱,其一举一行,要受媒体监督,法律监督,民众监督,反对派监督,那是真正的“人民公仆”。一党专政下的中国,如果能做到前三个监督的落实,就是中国人一大幸事了。


                                                                                 我们能为中国做些什么?


       大事情要让领袖来决定。而与我们息息相关的民风民气呢,却是可以靠我们每一个人去做表率的。说实在话,我们虽然离乡背井,但我们也会庆幸自己生活在一个相对公平民主的法制国度里。在给孩子买来自中国的衣服时,我会常想起几年前回国探亲时闹哄哄的“毒童装”事件。在给先生煮牛奶咖啡时,我会想到上次妈妈来德国,四处打听有没有给老年人喝的奶粉而一无所获的失望情景。我们多么希望自己祖国的人们生活富足快乐,无忧无虑,我们多么希望自己的祖国美丽洁净,人见人爱。
我们,平凡如一名幼师,在异乡能为自己的祖国做些什么?其实,我们在这里工作生活的每一天,也都是为中国效劳的每一天。如果我是一名在德国工作的幼师,我会对孩子们介绍这个遥远而神秘的国度,我会给他们画星星月亮,然后告诉他们中国人是怎么把这一幅幅画变成美丽的文字。我会对我的同事展示,一个来自中国的幼师,她可以做得多么出色,多么有爱心。在这里,我不只是我,别人背后说起我时,会说“我们幼儿园那个中国幼师怎么怎么了”。因为我就是中国。
     如果我只是生活在德国的一名家庭主妇,我会让德国的家人亲戚看四川地震的视频,我会告诉他们,一个多灾多难的民族是怎样在烈火中炼成钢的。让他们在担心我的孩子回到中国“混浊的天空”时,多一份理解。如果我是生活在德国的一名商人,在这里我遵法守纪去赚钱。可是,当我回到中国时,我开车不会去抢行人的道,我撞人了会马上停下来拨急救号,我和客户吃饭时,也要像德国人一样不去铺张浪费烂醉而归。如果我是生活在德国的一名学生,学成回国后,我不会学我出国前的上司一样,给太太在百货公司买了个手袋,也拿回国有企业去当费用报销。因为我见识了德国人怎样把一个贪小便宜的总统赶下台的,而这样的一个国度,才能培植人类的希望。
      关老让我们学会用第三只眼睛看世界。就像二郎神一样,那第三只眼是长在额头正中间,不偏不倚,客观真实,穿透力强。于是,我们用第三只眼过滤出来的世界,是一个美好的世界。我们每一个平凡的人,都可以尽一份不平凡的力量,一起为滴水成川的那一天而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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