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 -- 华商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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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把这个中国人赶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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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3-19 19:14:43 |显示全部楼层


    这个圣诞没有飘雪,雪在过完圣诞的一个月后才来,而且一来就一发不可收拾。德国的冬天没有雪的话,会容易让人有一种人间地狱的抑郁感。所以,这白茫茫的世界,带来的不仅仅是给玩雪者的愉悦,还令人有如沐浴在一首首净修心性的佛乐之中。
   

       虽然,在这一片净白之间,那些关于前总统和夫人分居,教育部长辞职,俄国贵人群居下的塞浦路斯面临危机,以及挂牛头卖马肉的沸腾事件永远没完没了,也还是未能阻止人们对雪的热爱。图林根州的报纸,把上个冬季还是总统时的沃尔夫和其娇妻在图林根森林滑雪的照片翻出来,纯净白雪下堕落的天使,多么微妙的一个世界!


散步偶遇女部长



    这是一个星期天。我和家人漫步在白色的小树林里。天空蓝得耀眼,太阳白得张狂。遛狗的人,都把手中绳子放开,狗儿如放野的彪马般,在林中驰骋回旋。好一幅和美的冬景。这时,迎面跑来一条长得很惹人爱的帅狗,孩子们马上狂奔过去。狗妈也跟着出现了。零下的温度,一条条狗都光着胳膊腿儿在游荡,人呢,却个个都用围巾帽子把自己严实地包住。先生突然停下来,对着那同样严严实实把脸包住了的狗妈打招呼:“日安!部长夫人!”狗妈也微笑着挥挥手,回了一声日安。然后,她看见了我,我觉得她眼里突然多了些光彩。


   

       每个人继续往自己的方向赶路。我好奇地问先生,这是哪门子的部长大人?你认识她?我觉得她对我有点好感啊。先生摸了摸自己那有点不知道是冻的还是激动得充血了的红鼻子,觉得自己中了六合彩般,忘乎所以地乱语:“天啊,这个人是谁你都不知道呀!就是和柏林那个中国人差不多一样级别的部长大人来啦,司法部的乱夫人。”乱夫人是我在这里给她的简称。她的姓名太长了,我根本就听不懂,回来谷歌才把它拼全:SabineLeutheusser-Schnarrenberger。先生继续在那里感慨:堂堂的大部长,居然一个人就出来遛狗了,也没带保镖!还居然让我给碰上了!接着他看了我一眼,我觉得那目光有点邪道,他接着说:我真应该对她说上一句,大选里我会投自民党一票,因为我的太太是中国人!
   

       我笑得直喷气。此君在不认识他的中国太太之前,就已经一直死心塌地地给自民党投票了。终于盼到黑黄党当政了,他多年以来对那鲜黄的自民党从满腔厚望一点点地演变成彻底失望。因为我而继续去投票黄党,其实是给他破碎的心再添一把盐。他之所以说出这样的话来,纯粹是这个飘雪的季节里,人们正在热烘烘地讨论的一个事件:自民党现任主席何思乐(Rösler这又是我专门给他译的大名,我喜欢这样叫他。他是一位越南孤儿,自小被德国家庭收养,如今却成为德国历史上第一位亚裔联邦副总理。咱们古人都有语,本性难移啊。虽然这个越南孩子自幼就在德国学习生活,但是德语说得再流利,也还是让人想起湄公河岸的青山秀水,西装穿得再笔挺,最吸引人的地方还是那张稚童般的黄脸蛋。这样的人,其实他好好去当他的医生,肯定会是一个人见人爱的好郎中。可是,命运把他推上政坛高峰,他得把自己的黄脸打肿了去充一回胖子。他很卖力,可是从未能讨到好处。最近,有人竟然明明白白地说了这样一句话:要我给自民党投票可以,但是这个中国人必须滚蛋!



自民党何去何从



    我们不能怪德国人把越南划归为中国。德国人对世界地理学得不够通透,因为他们在学校里最多只会学点欧洲的历史和地理课。况且在德国,无论是越南人泰国人,开个餐馆总是大大方方地叫中国餐馆,北京饭店、上海酒楼什么的,所以也难怪德国人把他们都划为大中华之范围。


    自由民主党,无论其风光或者落魄,历来是最抢人眼的一个政党。身为德国外长的韦斯特韦勒(Westerwelle)是同性恋者的代表,党的重要领头者之一布努德勒(Bruedele),又是前些日子在德国掀起关于性骚扰现象热议的风流人物一个。现在,这个中国人滚蛋的话题,在德国又大大小小地开展了一场关于种族歧视的讨论。
在中国,也偶然会被人问起,在德国是否真的排外很严重?我是个一到德国便被友好的德国人宠起来的中国人。刚到德国柏林不到一个月,有天在勃兰登堡门附近转来转去找不到自己的目的地,向路边行走着的一个老头问路。老头马上指着自己停在路边的车,让我上去,然后拐了几个弯,把我送到我要到达地方。我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一点都不担心这个陌生人会把我载到什么地方拐卖了。我只明白一点,这是一个让我很亲切很放心的国度。我爱这里的蓝天白云,也爱这里有条有理的人。德国也不辜负我的爱,从申请大学到结婚生子,我都一直有贵人相助,顺利快乐地走过来。


    只是有时在和朋友聊天,聊起关于德国排外这个话题时,朋友说我是个在活在蜜罐子里的人,说我从来没有在流水线上打过工,没有试过自己在德国社会上滚打翻爬,当然没有机会认识真正的德国人是如何的排外了!朋友的这句话我一直记住着。我想,等自己总有一天也出去翻爬滚打时,要学会保护自己。可是,我一些同样没有出去翻爬滚打的中国友人,她们也总能遇到一些觉得自己被德国人故意排斥的事情。在商店里买个东西,会被售货小姐截住掏包搜寻,因为怀疑她偷藏物品。去看个医生,觉得自己总是被潦草打发了,因为自己是外国人,可能德语也还不够流利。于是,慢慢地我也不知不觉认为,这里真的有德国人会排斥我们的。


    两年前我们曾看中一块地,想买来自己盖房子。卖地的老夫妇就住在这块地旁边,所以将来的买主就是他们的邻居。在德国的房地产市场里,一般来说,排排坐,吃果果,他们会按照谁先到谁就能吃上的惯例。我们其实是最早表示有兴趣要买这块地的,中介商也觉得我们拿到它应该没问题。后来卖地者邀请了我们一家还有另外一家有兴趣的人来见面认识一下。谈话的时候大家都很以礼相待,谈工作(人家想知道以后与谁为邻的嘛!),谈孩子(都说有的德国人不喜欢孩子,当然要考虑将来的邻居能制造多少分贝的交响乐!)。

       结果第二天中介告诉我们,老夫妇出于社会关系的考虑,选择把地卖给另外一家。对这个解释我们觉得莫名其妙,特别是我,懊丧之外还有点点憋。这时,和我们一直保持联系的一家建筑公司给我打电话,说他详细研究了一下啊,这块地允许盖出来的房子面积比我们想要的低多了,不太适合我们。我吁了口气,觉得这是老天爷在好好给我把关着呢。但是憋着的心,还是让我忍不住把老夫妇的决定告诉了这位建筑师。我问他,会不会是因为我是外国人,所以他们才不愿意把地卖给我们呀!这位本身也娶了一个斯里兰卡女人的老大哥,倒在电话那头笑起来了。他说,德国是有种族歧视的现象,但是大多都是针对土耳其人或者中东来的人吧。对于美洲和亚洲人,德国人一般都很接纳的。他还补充,他的妻子在德国二十年了,也从来没听她抱怨过自己被歧视的事儿。那一刻我马上想着,也许他的妻子也是一个活在蜜罐子里的人吧。但我还是决定同意他的意见。人在他乡,胡思乱想那么多干嘛,能简单点来活着就不要去把事儿复杂化了。



德国排外的臆想




    只是有时候一切问题简单化就会演化成一股窝囊气的。朋友金子以前曾在慕尼黑近郊租住一套老公寓,一天,厨房里高高挂在墙壁上的橱柜腾空而落,给她造成损失不少。她通知了房东老太太,房东居然可以半年不来看一眼,也不派人来修理。金子一气之下扣下了她部分租金。老太太这才惊叫起来,派来律师请金子上庭。一场官司打下来,让金子更为气上添火的是,租房协会匆匆给自己推荐的那个德国律师,在整个过程里就是缩头缩脚,还没上庭就已经做好了让金子败诉的准备。最后的判决是非颠倒,令人不快。金子忍字心头一把刀,把这事儿苦苦地吞下去了,然后自己买房搬家。和房东老太太退房交接那一天,老太太都一字一句把交接记录写好了,说回头就给金子复印一份过来。过了些天,金子催她了,她才磨磨蹭蹭地把那份交接记录发给金子,可是只有头两页。再过了些日子,最后一页交接记录发过来了,还附有一张二百欧元的账单。金子一看,老太太竟然在最后一页空白处私自添加了内容,说金子把两个柜子留在她的地下室里了,新的房客要求搬走,老太太花钱请人来搬走,这费用当由金子负担。而那两个柜子,数年前金子搬进去时,就已经立在那里了。金子真是欲哭无泪呀!二百欧元,小数目而已。可是那份侮辱,又如何能用钱衡量!一个老太太,都可以这样明目张胆来欺负人,难道只是因为自己是个外国人?而这一次,单薄瘦小的金子,却铁下了心,要把老太太推上法庭。她说,即使法官大人又再一次说我因证据不足而不能胜诉,我也要起诉她。我不能让她认为自己的耻行是可以无法无天地膨胀的。


    这就是些我这个在德国活在蜜罐子里的人,遇到或者听到的有“歧视”味道的事件。我只能说,“排外”的情绪,其实每个人都多多少少会有些。即使我们身在国内,也会司空见惯那些家族内的人排斥家族外的人,城里的人排斥乡下的人,富豪排斥贫民,权贵排斥低贱。也许那个房东老太太对待一个土生土长的德国房客也一样会如此低劣,只是我们身为外国人,就马上很自然地联系上“种族歧视”的字眼了。只要这个政府不是由极端民族主义者组成的,只要法律给每个生活在这片土地的人同等的权利,那么,就不要害怕那些畏手畏脚的沙文主义者。


     从不关心谁当政的我,突然觉得应该鼓励先生在今年大选里继续给乱夫人投一票。只为她看到我时那一霎那的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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